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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蔓

藤蔓很妙。明明是一種平平無奇的植物,毫不起眼。看似十分軟弱,必需依賴著支柱而生。其實,只要找緊了對象,它們就可以茁壯成長。不用肥料,不用呵護、天生天養,生命力特強。

一旦開始了,它們便不會輕易停止。藤蔓的支葉會四方八面地包圍著它的目標,就像蟒蛇纏獵物一樣,令人透不過氣。被依附的一方,唯有坐以待斃,看著對方慢慢地蠶食自己。藤蔓會覆蓋目標的表面,再向內在進攻。最後,原本屹立著的支柱,反而成為了藤蔓的附屬品。很可怕,偏偏藤蔓卻有這種恐怖的本領。

要自保,唯有先發制人,不要讓藤蔓有機可乘。不小心給它發芽了,就要斬草除根。對付藤蔓,要狠。畢竟,藤蔓留不得。

一個人走到海邊,到處都是忙著影燈飾的遊客。我隨便地找到一個石壆,我需要思考。不理身邊的工人正忙於拆卸東亞運開幕活動的佈景,我就坐在那裡,任由海風吹向我。看著身邊人來人往,我覺得自己好像變得透明。根本沒有人會留意一個孤單地望海的女子。

mp3不停重覆著藍奕邦的《不是我的都不要》。這首歌,帶給我一陣莫名感動。我特愛這歌的歌詞,在我需要空間的日子裡,它顯得特別有意思。

真的,耀眼的從來都不需要拿來炫耀。更何況,那只是你一個人認為耀眼的事。類同的故事,我見得太多,也聽得太多。儘管我必須面對,也犯不著每分每秒都讓我受罪吧。

放心,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歌中的道理。別人的東西,我從不稀罕、強求。畢竟,每個人所追求的都不一樣。恕我天生倔強,不是別人安排,甚至送給我的,我都得接受。我需要的,就是那一點點喘息的空間。

風吹過來,人好像清醒了點。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響,天空是那麼的灰暗。看著,心中竟有一點戚然。若果你還在身邊,我現在一定是慌忙地別過頭,怕你看見我那凝著淚光的眼眸。然後,我會偷偷地用我的小指將淚水抹掉。再若無其事地站起來,用開朗的聲音說些無聊事,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
今天再沒有人陪我到海邊思考,但我的思路卻比從前更清晰。驀地,我揹起我的布袋,轉身走回熙來攘往的街上。臨行前,我對著浪花笑了笑。我明白了,不是我的都不要,是我給自己的答案。

有多無奈

我對你說,我感到很無奈。你不以為然地問我可否具體一點。然後,我跟你說了這件小事:

小學時,老師說要將我的作品貼堂,我永遠也記得,我的作品是──廢物利用畫。而且,作品是貼在操場不是課室。對於那時的我,這是一件大事。之後,我每天都會期待老師快點換壁報。等了又等,終於看見老師將同學的作品逐一釘到壁報上。可是,小息完了,我卻還未看到自己的作品。

於是,第二個小息時,我又跑到壁報前等候。終於,我見到自己的作品!看著小那小小的白卡上寫著我的名字,我竟感到一點點激動。接著,我看見,老師將我的作品倒轉了來貼。這是多麼的可笑啊!

聽罷,你不發一言,只是對我笑了一下。那一刻,我知道,你明白了。

解剖

我就似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。終於,我那冰冷的身軀還是被解剖了。很準確地,從心膛中央劃下一道直線,翻開我帶脂肪的皮層與連著肉的骨頭,我的內臟就顯露在你的眼前。然後,你便可以盡情地窺探我的一切。

也許,你認為我不會痛。在你眼中,我大抵跟屠宰場中的死豬沒有兩樣。我沈默,不等於我默許你這樣對我。我的沈默,是我最後的尊嚴。希望你明白,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祼露於人前。不要說,是為了幫助我。待我最好的方法,就是讓我平靜地入土為安。

刀劃下來的時候,其實我悄悄地流下了一滴淚,是我最後的回應。

給蟑螂的信

嗨,蟑螂:

儘管每次看見你時我都有噁心的感覺,總不得不佩服你那驚人的意志。不論受到任何風吹雨打,險阻重重,你就是打不死。我個人是挺欣賞你的生命力,若不是這一點,你的家族也不會這麼壯大吧!

很可惜,你天生就是多麼的惹人討厭。你身上每一個地方都充滿著細菌,每當我看見你,我都幻想著你那些毛茸茸的腿,必定剛剛接觸過糞便。你卻總是那麼的悠然自得。你踏過的地方,我恨不得立即用1比49去消毒,你沾過的東西,我必立即棄掉。我明白,你也要生存。但抱歉,你的存在已到了神憎鬼厭的程度,應該算是人人得而誅之。既然如此,我亦只好祝你好運。不想我殺你,就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。好了,我也不多說那麼多。你好自為之就是了。

祝 早日投胎!

討厭你的人上

什麼都不做

有一天,我什麼都不做。
我就躺在草地上,看著朵朵白雲在飄,望著小鳥在飛、聽著呼呼的風聲,享受著微風吹拂在身上的感覺。我閉上眼睛,與大自然合二為一,就幻想著自己穿著一襲白色的裙子在起舞。

然後,我感覺到水打左我身上。於是,我張開雙眼,回到現實。天開始下起大雨。我想躲避時,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,滿身泥濘。雨停了,我站在樹下看彩虹,一往外走,小鳥就奉上一沱大鳥糞。我嗅到的,就是充滿草腥的泥土味,和那污泥在身上的感覺。

既然如此,亦只好什麼都不做。太可憐,可惜,這從來都是你與我心照不宣的事實。

愛情+

從來,愛情要來的時候你擋也擋不住。同樣地,當一段關係步向死亡的時候,任你怎樣挽救,亦為時太晚。因為,我們要學懂放手。

在路上,遇到的每一個人,都必定對你有著微妙的影響。到一天,他的任務完成了,自然地就會成為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。有人說,幸福是靠自己爭取。但,這只限於兩情相悅的時候。得不到對方的肯首,所謂的幸福,根本就是如履薄冰。

每天努力的苦心經營,在一個不愛你的人眼中,根本毫不起眼。情況就有如短跑選手,要跟馬拉松選手賽跑一樣。兩人的步伐,在起點時,就註定了不會一致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強求呢?要將一個外星人收到自己的星球,從來都太難。

人總有貪念,有一個人平白地對你好,接受了又何樂而不為?深信自己的付出會換來回報,可惜,往往得到的卻是焦頭爛額、傷痕纍纍。整個人生都被他/她牽引著,你真的甘心當沒有靈魂的木偶嗎?

就像蝶園中的蝴蝶,每天都生活在花花世界中,忙於四處留情。生活算是寫意吧。這是因為牠們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,除了花,還有樹木、草地、藍藍的天空及朵朵白雲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又何苦將自己困在圍城,窮一生作追逐賽。

好天氣

今天好天氣,與我愛的人去拍畢業沙龍。太陽很猛烈,伴著秋風,剛剛好。雖然有點熱,又有點累,但是我們的甫士是不死的!!!

謝謝你們,給我一個美好的週末。願我們永遠都擁有好天氣。

永遠在一起

一直跑、一直跑……他不理天氣有多悶熱,他只想跑回家。

「陳翔、陳翔…等等我。」一個女人跟著他,急躁地叫喚著。

他就是不理。然後,他跑得更快,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他一直跑,她一直追。據街坊說,陳翔是個怪人,每天都看見那女孩跟著他。他心情好的時候,偶爾會停下來跟她互動一下。只是,每次當女孩叫他跟她走的時候,陳翔又會像發瘋一樣地跑回家。然後,把女孩拒諸門外。

開始時,女孩會竭嘶底里地在他門外叫嚷。可惜,任她叫至聲嘶力竭…陳翔還是不出來。她就坐在他門外守候,有時一坐就是兩三天。住在隔壁的太太見了不忍心,招呼女孩到她家。她叫女孩留下聯絡,著她先回家梳洗,陳翔出現的時候再通知。

日子過去,同樣的故事又發生了無數次。女孩跟陳翔的關係好像好了一點。

「他今天停下來跟我去吃午飯,之後,我們到了公園散步。」女孩面上禁不住流露出絲絲笑意。

「你是他家人嗎?」太太終於股起勇氣問女孩。

女孩低頭,沉默不語。太太怕自己說錯話,打算轉換話題。忽然,女孩的面上又掛著笑容:「我是他的未婚妻。」

女孩跟太太說了很多。原來,她跟陳翔是同事。本來打算儲夠錢,兩年後便結婚。因為金融風暴,原是公司管理層的他被裁,於是他倆結婚的事擱置了。過了好幾個月,他還是找不到工作。性格開始變得孤僻,最後更一聲不響地搬離了舊居。她也是靠陳翔的舊同學才找到他的新地址,可是,他不願意跟她見面。迫不得已,她只好每天跟在他背後,希望挽回他們那垂死的關係。太太聽著,為女孩的遭遇流淚了。她慨嘆現在還有如此情深的女子,更支持她追求自己的幸福。

此時,隔壁傳來鐵閘聲,女孩立即跑出去。果然,是陳翔。

「加油呀!」太太對女孩說。

「我要永遠跟他在一起。」女孩回頭,向她報以一個自信的微笑。

陳翔今夜的步伐好像慢了點,沒有平日的急速。他一直走,偶然地又有意無意地回頭看看那跟在他身後的女子,心中像壓了一顆大石。

最後,他還是股起勇氣「到公園走走,我有話對你說。」

說的時候,他沒有回頭,冷靜地望著前方。

「嗯。」女孩不知所措地回應,彷彿被他的冷靜嚇怕了。她像一個等待行刑的困犯般,跟著他背後,渾身發抖。

雖然是夜深,公園還疏落地有些街童、情侶在流連。陳翔帶著女孩走到一個角落,地上遺有數個啤酒瓶。

「嗯,你回家吧!不要再找我了。」

「為…什麼?」女孩一時之間接受不了,雙手愣住在半空。

「我要結婚了。」

「你為什麼可以這樣對我…」

「砰…」突然,男孩停住了。女孩打破了地上的酒瓶,拾起一塊碎片往她那雪白的手腕上割下去。她無力地倒在地上,手上的血蚯蚓卻瘋狂地亂竄。陳翔撲過去為她止血,整個人都急得魂不附體。忽然,他感到頸項一涼,之後,他便再沒有醒過來。

翌日,太太見陳翔和女孩還沒有出現,心想小情人必定是和解了。突然,卻有警員拍門,問她關於陳翔的事。從探員口中得知,陳翔與女孩都死了。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,跌坐於地上。

警員離開後,她打開了電視。電視傳來新聞報導員不帶感情的聲音:「昨晚甲村發生情殺案,一名懷疑患有精神病的女子,求愛不遂,將一名廿七歲的男子殺死….」

原來,一切都是假的。陳翔避開她是因為她有病。太太感到很害怕,她覺得自己間接地殺死陳翔。為此,她搬到別處,希望減輕自己的內疚。可是,夜深人靜的時候,她還是會想起女孩…

「我要永遠跟他在一起。」

她真的做到了。

 

給 陌生人

頭很痛。

是我每天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。躺在雙人床上,我感到很空虛。轉過身,空空如也,只剩下慘白的被單。我伸手撫摸著冰冷的被單,隱約地感覺到床褥上那被你身體壓出來的曲線。我蜷曲著身驅,擺出慣常的姿勢,回味著跟你過的數千天。我用回憶,支撐自己走下去。

沒有你的日子比想像中難過。生病了,也要撐下去。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,這是你離開時,我對自己的諾言。從你選擇跟他離開的一天起,我知道面前的路會很顛簸。我想哭,可惜任我淚水成河,對你來說,都再沒有任何意義。

於是,我比任何人都要堅強。工作時,我比誰都認真;玩樂時,我比誰都笑得大聲。當全世界稱讚我成熟堅強時,又有誰知道,我最想躲在你懷裡嚎哭,做一個脆弱的娃娃。很抱歉,你懷抱的空間,如今已屬於另一個他。所以,當我軟弱的時候,只好在洗澡時偷泣,讓淚水無聲無息地掉下。因為,我怕你看見我的失落。

我時刻提醒自己,深怕在街上碰見你跟他的時候,會禁不住失控。偶然,從朋友口中聽見你的消息,也令我心中有一絲的顫動。當然,我面上仍會保持微笑,他們都說我放得開。不知道,你是否也跟他們想法一樣呢?

要放下你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從分手的一天開始,你與我註定了在直路上背道而馳。路,始終要走下去。你的離去,令我更清楚我要活得好。不用擔心,好好去走你的旅途。不管你再途上還要轉多少個伴侶,我也祝福你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地。終有一天,我們會再相遇,身邊亦會有各自的旅伴。而你,將會是與我擦身而過的,陌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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